Monday, 23 March 2009

逃亡 (幻想武俠短篇)

風在耳邊急響, 汗水劃過他嘴唇, 飄落在後退的樹葉上. 他喘着氣, 眼睛似乎有點花了. 胸口急促起伏, 腳下卻未停. 再一蹬, 他又飄前了一丈.

急劇尖銳的風聲直撲後腦, 他也不回頭, 就上半身向前一靠, 身體與地面幾乎平行, 不斷後退的茅草割着他的鼻尖, 他身子向側一轉, 臉向上, 人如箭般平行彈出, 兩顆鐵錐在臉上兩吋劃過, 他手摸到了腰間的劍柄.

他左手往下一按, 身子彈起來, 錚的一聲, 劍出梢, 人靠在棵大樹上, 淋漓的汗水模糊了眼睛, 一口氣悶住, 兩個人影已經撲上來. 他右腳在樹幹上一蹬, 人竄了出去, 眼裡的血絲映着迎面而來的敵人, “殺!” 他的聲音已經沙啞, 一顆人頭帶着血箭飛起來, 斷了頭的身體落在草叢中. 他身形未落, 白光一閃, 劍砍向另一個敵人.

那人擋了一劍, 大叫: 內務府要抓你, 你敢抗命? 他紅了眼, 一劍把人從耳朵直劈到下陰, 分為兩半, 熱血嘩啦的潑在草地上, 像長了滿地的紅葉.

冷風吹來, 身上三十多處傷口隱隱作痛. 望着滴血的劍尖, 他臂膀已經累得幾乎提不起來了. 他就因為提倡司法革新, 削減皇權, 嚴辦污吏, 和取消豬頭人特權, 馬鏟國的內務府派人追殺他. 他丟下妻兒, 逃了三天, 沒睡幾個時辰, 殺了二, 三十個敵人, 劍刃也砍得反捲了.

他一路往南逃, 為的就是到馬國南端有一水之隔的對岸小島, 大新國. 聽說那兒誰都沒有特權, 繁榮安定, 為一人間樂土.

疲憊的踏上了一葉扁舟, 迎着海風, 他手摸着妻子織的小布人, 心想安定後就要把妻子接過去住. 轉眼扁舟滑上了岸, 幾個新國衛士嚴陣以待.

他一怔, 心想, 新國衛士, 果然是器宇不凡, 和馬國那些嘴角流涎的懶豬簡直是天淵之別. 他想到自己滿身血污, 不禁尷尬, 趕快拂去臉上灰塵, 上前拱手, “在下….”

銀光一閃.

他忽然失去重心, 向地上撲去, 他想用手按住, 卻騰不出手來. “撲” 的一聲, 他臉重重的扒在地上, 泥土進入了他的鼻孔, 眼睛. 他大驚, 心想這次丟人了, 卻不由自主的滾動着, 臉上沾滿了石泥, 卻停不下來, 直到他後腦撞上石頭才停止.

他眼睛向上望, 看到自己斷了頭的身軀緩緩跪下, 右手還握着小布人. 血, 從斷頭處射出, 化成瀑布般的細雨, 映着夕陽, 變得滴滴金黃. 寒意從頸部滲入, 沙啞的喉嚨吐不出一句話, 想到了在馬國的妻, 想到了這一路三百里慘烈的格鬥殺戮, 和最後的逃出生天. 怎麼會這樣? 怎麼可能?

新國衛士抖掉了劍上的血, 冷冷的看着他逐漸死灰的瞳孔.“我們大新王朝自太宗李王爺建國, 憑的就是嚴刑峻法, 統一思想, 規格化價值觀, 人人只知守法營生, 養妻活兒, 從不知思異求變, 不曾為民權而造反. 全國上下, 一個法字貫徹始終, 就地吐痰也要打三十大板, 豈能讓你這等亂民來此長住, 鼓吹民主自由人權, 荼毒我順民思維, 壞我大新王朝李家的百年基業? 該殺.”

Saturday, 21 March 2009

鄉野傳奇之太平湖

我在怡保出生長大, 但我父母都是太平人, 所以許多親戚都住在太平. 自小, 太平湖成了我最喜歡遊玩的地方之一.

大約三十多年前吧, 表哥阿勤還是個中學生, 他和朋友們最喜歡幹的就是在三更半夜在太平湖賽腳車, 即大夥騎着腳車饒着太平湖兜圈. 這相對於今天年輕人所喜歡的自拍, 上網, 打電子遊戲來說, 無論怎麼看, 都是有益身心的活動. 但在當時, 卻是十分叛逆的.

那時太平湖是沒有街燈的. 尤其在過了太平山入口的地方, 十分黑暗. 晚上還有阿瓜出來找吃 (附近有軍營, 阿軍哥會找阿瓜). 但最怕人的卻是太平山入口, 即 Burmis Pool 的入口處. 傳言那是以前日軍殺人的地方, 也是鬧鬼最凶的地方.

一天晚上, 阿勤表哥又去太平湖兜圈, 這次他落後, 是最後一個. 那晚多雲, 星月不顯, 寧靜黑暗的太平湖好像只有他一個人. 他心裡不能說不發毛, 尤其經過太平山入口時, 老人家們的叮嚀總會浮上腦袋.

最後一圈了, 又要再次經過那入口了, 他加多兩把勁, 就在風馳電擎的腳車剛剛駛過那入口時, 一聲悽厲的叫聲劃破湖面: “阿勤……” 阿勤表哥炸麻了頭皮, 身子一軟, 差點翻下腳車, 一股尿差點漏出來. 就在他勉強還踩得動, 總算沖過了那地方時, 第二聲接踵而來: “阿勤…” 聲音悽慘絕望, 就如當年珍妃被西太后丟入井中時可以想像得到的那種叫聲.

第二次一嚇, 反而把勤表哥嚇回勁了, 他頭皮已經全痲, 春袋也幾乎完全縮進去了, 大叫一聲: “鬼啊!” 頓時腳車如奧林匹克選手, 一隻箭般的以破紀錄的速度奔去. 回到起點, 一口氣還沒喘過來, 卻發覺不只自己臉色不好, 大家臉色都不太妙. 一問, 原來有人不見了!

那時民風淳樸, 講的是義氣, 雖然只是高中生, 也沒有阿媽一聲就跑掉. 而是整群人推着腳車, 循着原路回去, 一來壯膽, 二來希望可以遇見失蹤那傢伙. 走啊走的, 一個圈很快過, 又到 Burmis Pool 入口, 就在大家都雙腳發軟, 你推我讓, 不太敢向前的時候, 他們看到了那失蹤的朋友, 臉色蒼白, 冷汗直標, 全身哆嗦的坐在地上.

勤表哥吐出一口煙, 十歲的我看着他, 等他說下去. “原來他腳車脫鏈了, 湊巧就在那入口處. 他下車後鏈子弄不回去, 那地方樹多又暗, 後面就是樹林, 又想到自己身在鬧鬼最猛的地方, 前面伸手不太見五指, 後面樹影婆娑, 越想越怕, 越怕就越慌, 越慌就越弄不好, 最後自己嚇得癱瘓, 突然見到我經過, 就叫我, 沒想到由於害怕聲音發抖, 變了調, 我聽到以為是鬼叫, 不敢停, 他見我不停就更加害怕, 叫得更悽慘, 我聽了更害怕, 就踩得更快! 哈哈哈”


勤表哥摸摸我的頭, “我不是不信鬼, 我不但信, 而且怕的要死. 問題是很多時候我們是自己嚇自己啦.” 說完, 吸了口煙, 似笑非笑.

Friday, 20 March 2009

拳頭作標誌太暴力?


社會主義黨的註冊再次被阻擾. 這次的藉口可謂令人笑到碌地, 那就是: 該黨的標誌 (一個向上舉的拳頭) 太暴力!

老實說, 我真的希望這件事別傳出去, 要不然人家外國人真會以為我們是住在樹上的.

怎麼會有這麼無聊兼無能的豬兜? 媽的!

好, 你如果要找碴:

巫統的標誌最血腥, 因為有兩把馬來劍. 人家只是比拳頭, 你們出刀劍了, 還不暴力? (怪不得他們的領袖整天舉劍)

行動黨的標誌最好戰, 怎麼? 火箭你都敢放, 想射誰啊你.
而且還有色情意味, 一個圓圈然後一條東西插過去, 這麼咸色?

回教黨的標誌有模仿別人國旗的嫌疑, 因為色盲的人根本分不清是日本國旗還是回教黨.

人民進步黨的標誌像Caltex 油站的標誌, 萬一駕車人士進錯油站怎麼辦?

為何不直接承認不想讓該黨註冊? 一個政黨的註冊就讓這些官僚以各種藉口拖了這麼多年? 最令人不解的是, 批准與否都有準則, 違反則不批, 符合標準則批, 如此而已. 為何當局可以憑自己的的主觀說出一套似是而非的道理?

我們所應生氣的是: 從這小事可以看出, 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 大馬政府還是不屑講道理. 還是那種我是官, 我說了算的那種態度.

不如以後新政黨註冊別設計標誌了. 就領號碼吧. 抽到甚麼號碼就發給一種動物, 牛黨, 羊黨, 駱駝黨, 犀牛河馬…生動有趣, 皆大歡喜.

Thursday, 19 March 2009

飯局的無厘頭聯想

三人一起吃飯.
鴨: 兩位好久不見, 華, 你屁股還好吧?
華: 吊你啦, 我屁股向來乾乾淨淨, 你難道不知道上次人家冤我?
鴨: 不是啦, 我是說那椅子不乾淨, 怕你屁股剛坐上去有事..
華: (起身, 拍拍屁股) 不要假死假死啦, 媽的, 想榨我?
聶: 如果阿拉允許, 叫東西吃喂, 餓到我.
鴨: 唉, 我怎麼吃得下, 愁啊!
華: 愁甚麼懶叫? 你這個人, 就是不夠果斷, 看, 這樣的人都給他上位? 還沒睡醒啊你? 有新老婆也不用整天做, 精神恍惚啦你.
聶: 如果阿拉允許, 給你四個老婆你不就馬上陽痿? 上蒼保佑.
鴨: 你以為我想咩? 我怕炸彈嘛. 待會他叫人在我車放炸彈怎麼辦?
聶: 放心吧, 他的習慣應該是在你臉上開兩槍, 然後再脫光衣服把炸藥塞進你屁股裡才炸你, 如果阿拉允許, 他不會直接炸你的車.
鴨, 華: (一起) 去死啦!
聶: 都說了, 變回教國就好辦了, 我們可以把他切四肢再用石頭丟死, 如果阿拉允許.
鴨, 華: 嘩! 醬殘忍啊, 甚麼罪可以如此處死?
聶: 收情婦, 通姦, 貪污..
鴨, 華: (大驚, 異口同聲) 那不行, 吊, 你傻的咩? 那樣的話我們的自己人90% 都有罪啦...
鴨: (深情款款) 不如這樣, 華, 你回來好不好?
華: 我回來? (陰陰笑) 嘿, 你給我做老大我就考慮.
鴨: 吊, 不要這樣啦, 我沒有幾年好做啦, 你總得讓我榮休唄?
華: 榮休? 你那口臭得像雞敗的女婿留下這麼多爛攤子你竟想榮休? 那隻肥豬上位後第一件事就是拿你們開刀!
鴨: 可是..甚麼都已經說好啦, 你要我做反覆小人咩?
聶: 如果阿拉允許, 小人可以做一做囉.
華: (白了聶一眼) 鴨哥, 你真的ka-na-sai, 誰敢問老大為何反口?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怎樣除掉肥豬. 他的背後靠山就是老嘛嘛, 這老傢伙沒幾年可活, 你托延時間就行.
鴨: 你有所不知, 老傢伙壯得很, 那有這麼快去見他的印度祖公?
聶: 不是見祖公, 是見阿拉, 也不一定是印度, 搞不好是孟加拉, 錫克也比較像, 如果阿拉允許….
鴨, 華: (一起) Shut-up!
華: 鴨哥, 其實我們何必怕他們, 我們可以組成聯盟.
聶: 你不是和我們有了個聯盟嗎? 如果阿拉允許,你這反骨仔將被譴責.
華: (不理聶) 鴨哥, 聯盟是政治遊戲, 可以組來組去, 都是看利益而定的啦. 我明的聯盟是和老聶他們組的, 暗的可以和你組啊.
鴨: 嗯, 對, 到時就對肥仔雙面夾攻, 嘿嘿嘿.
聶: (喃喃自語)別讓炸彈落在我身上, 落在老鴨和阿華那邊就好了. 如果阿拉允許...
鴨, 華: (兩人勃然大怒, 一擁而上, 對聶拳腳交加) 媽的, 死白頭聶, 我們受夠了!
聶: (慘叫) 哎呀, 阿拉呀, 你老母啊, 打人啊, 救命啊...
(突然, 雷光大作, 燈光忽暗, 肥仔拿着炸彈, 站在門口, 面色詭異, 口帶冷笑)
聶, 華, 鴨: 啊, 救命啊, 死伙啊!
一哄而散.
(突然背景廣告音樂響起, 燈光大亮, 鴨, 華, 聶, 肥仔四人載歌載舞)
四人同聲唱: ‘死伙’啊‘死伙’, 又方便又好用, 我們都愛‘死伙’.
(性感男聲廣告旁白: ‘死伙’, 最好用的炸彈, 無論是清除政敵, 剷除異己, 恐嚇大眾, 消滅情婦, 都非常有效, 只需少量, 即可操作, 屁眼, 嘴巴, 雞敗, 皆塞得進, 保證爆炸後物體完全粉碎, 不粉碎退錢.現有折扣優待, 請聯絡番薯國公安局)
音樂漸退.

Tuesday, 17 March 2009

太平天國

於是

從此人們提起蘇丹
總是高喊吾皇萬歲
從此
人們不再認識阿丹杜雅

從此
報章只是發表文告
部落客裡只有風花雪月
和清談

從此
人們不再集會
不再高談闊論
畢竟
危害社會安寧的, 都被隔離了
畢竟
捍衛憲法的, 都被控違憲而關起來了
天下終於太平了

水砲被移走了
催淚彈藏起來了
紅頭兵撤了
從此
只有被打搶強姦的可能
卻再也沒有暴動的危險了

多美好的太平盛世啊
這恩澤萬民的天國啊

舞照跳
馬照跑
燈紅酒綠照樣泡
財源廣進皆大歡喜升官發財吃香喝辣蝦九燒賣
情婦一個不少

最後
滿心感恩心懷感激熱情奔放的人民
站满了大道兩旁
偉大領袖的開蓬車徐徐駛過
高照的艷陽閃亮了他油光油光的腦袋
神武的領袖啊, 他的氣質那麼的出眾
像極了俊朗瀟灑的朝鮮人民的偉大領袖金日成
他還有着
殺人犯的沉着冷靜, 貪污犯的聰慧靈敏
獨裁者的理智果斷, 和海盜的勇猛進取
真的集多重高尚人格於一身啊

發自內心的歡呼聲
響徹雲霄
對着揮手致意的領袖
群眾熱淚盈框, 熱血沸騰, 聲音劃一整齊的
嘶喊着他們對領袖如巴生河般滾滾洶湧的仰慕

$&@*!Y媽&@X海 !
$&@*!Y媽&@X海 !
$&@*!Y媽&@X海 !

Sunday, 15 March 2009

光陰的故事

雖然我在吉隆坡住了十五年, 但由於我在怡保長大, 所以向來都沒有大城市人的味道, 永遠是土土的貓樣. 在說了激盪的故事後, 以前的畫面在我腦海不斷的出現, 接踵而來. 到四十歲我才明白一個道理. 人到了一個階段, 就必須學會把前一個階段丟掉, 不再回頭. 老外說的: we got to move on. 有的人對前一個階段的某樣事物, 或某一個人, 拋不下, 然而他的人生其實卻到了轉換期. 那他會是痛苦的.

六歲, 讀幼稚園時.

小學時期, 英俊瀟灑, 聰明伶俐

中學, 十五歲, 看起來好像比現在老, 強說愁時期

十九, 二十歲, 激盪時期

二十三, 四歲, 離開激盪後, 早上工作, 晚上讀夜校的時期

二十八歲, 開始恢復小學時的 Botak 樣

2002年, 34歲, 剛到英國翌年.

現在想減肥也減不了的中年人. 口和脾氣還是一樣臭.

Friday, 13 March 2009

一些舊照片, 和陳年老酒般的回憶

我知道人家對激盪的批評和取笑是甚麼. 想替激盪說些話.

激盪的實力不在演奏編曲包裝, 說專業, 我們當年連邊都沒有. 激盪的實力, 在於它的歌. 激盪二十年前所創作的歌曲, 拿來今天去編曲包裝, 還是很有特色. 一群把樂器玩得很出色的人, 或一個學院派的人, 他們寫的歌, 可能就比激盪裡那些連五線譜都不懂的人差. 就像無論聽歌的品味如何高尚, 不一定寫的出好歌. 激盪不知怎地, 就在那兩年裡積聚了這麼多可以寫歌和可以唱的人, 然後又一溜煙的大家散了.

今天拿些陳年舊照, 和當年把鍾楚紅當性感女神的那一個世代的人分享.
1988 年在人長久茶坊.

中間那個是張映坤, 最右邊是張盛德. 左二為馬大的何志光

與映坤一起替當時還是很學生妹的周博華伴奏.

看過憤怒青年嗎? 20 年前的Botak 也不是很 Botak 的....看過後要笑的也不要太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