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30 November 2009

阿羅士打

回來後, 先安頓好大小兩個女人. 女人是茶煲(trouble), 累人累事, 不管四十歲或十個月都一樣. 然後開始我的回鄉漫遊. 不過, 第一站不是吉隆坡.

第一次到廉價機場 (不知道這麼說適合嗎?) LCCT, 發覺兩家競爭激烈, 兵戎相見的紅黃色巴士, 每半小時準時從KL SENTRAL出發, 價格相宜, 自由市場競爭就應該這樣. 不能再什麼都讓巫統朋黨公司包山包海了.

廉價機場最重要的, 是要有巴士車站的影子, 以表示這國家的廉價飛行已經十分普及. LCCT看起來十分熱鬧. AIR ASIA 的登機證薄薄的一張紙, 像收據, 很隨意, 有種 “搭飛機有什麼大不了” 的幽默.

在阿羅士打, 晚上MV約了我們的老友, 該地某報主任出來喝茶. 突然不知誰問起我對阿羅士打的看法, 我脫口而出: 吉打州最大的成就是變了天, 換了民聯政府啊. 誰知, 他們兩個苦笑.

笑什麼? 我問. “吉打州政府太害羞了.” 哈? 我不解. 原來這以回教黨為主的政府, 給人一種太過於低調, 閉門辦事, 不懂宣傳的印象. 沒有執政經驗的他們, 很多時候沒有主動出擊. 加上回教黨那種有點黃老政治, 無為而治的精神, 使他們隨時成為鎗靶.

“在大馬, 要辦成事, 則必須執政中央. 因為資源控制在中央手裡. 沒有經驗的州政府會吃啞巴虧.” 朋友說: 所以國陣就等着吉打州政府犯錯, 並在收集他們的痛腳, 以期在下回大選時把民聯擊潰.

我的臉紅上了耳根. 我的 comment 聽起來像是紅毛屎在看亞洲. 在外國看事情, 有時只看到表面. 但是真正回來仔細看, 和當地人詳談詢問, 則是另外一回事.

突然想起那笨蛋州務大臣的華人麻將論, 就是躲在回教世界太久的結果. 連全馬第二大種族的文化精華都不懂, 怎樣代表象徵改革的民聯政府?

執政一州, 除了許多前朝的蘇州屎要收拾, 還有減不斷, 千絲萬縷的政商關係. 在阿羅士打時, 就聽一位發展商抱怨: 本來前朝批了的一塊地, 新朝廷又有新的做法…這些商家的埋怨, 是否是未來三年的政治暗流? 政商真的必須勾結嗎? 2012是什麼? 我打了冷顫.

很久沒搭長途巴士了. 坐在阿羅士打南下怡保的車上, 我望向窗外的棕油園. 深綠色的樹葉背後, 蔚藍的天在烈陽下往後伸延. 我記得在中國出差時, 過度工業化的天空什麼時候都是灰沉沉的.

我躺下. 唉, 好久沒見過這麼藍的天了. 但是太熱了, 很難習慣.

Sunday, 29 November 2009

校內暴力の物語 (體罰狂想曲)

(輕快音樂過門, 螢幕標題打出)

大家下午好, 這是萬能台午間評述, 今天的題目是 “校內暴力の物語”…咳咳, 呃?…怎麼聽起來好像日本A片?

(清清喉嚨) 咳哼, 世風日下, 人心不古. 番薯國北部某間華小, 上星期發生老師集體體罰校長事件, 過程殘酷, 真個是道德淪喪, 駭人聽聞.

據悉, 該校老師早與校長不和, 情緒醞釀已久, 加上有人說出一句: “怕什麼? 看看隔壁, 最多不是調職? 又不用進監牢…” 暴力事件終於爆發.

該校30 位男女老師, 包括副校長, 把該男性校長五花大綁, 然後用剪刀剪開衣服, 並用衣夾夾校長乳頭. 也有男教師對校長進行滴蠟燭刑法, 據悉, 女教師們在旁鼓掌忘我尖叫歡呼.

更有甚者, 女教師們把校長的XX浸泡在辣椒水中, 根據一名學生抱怨, 校長的慘叫聲使許多人不能專心上課.

體罰的高潮是老師們強迫校長與該校一位體重150公斤的女老師做愛. 校長更因該女老師的狐臭而數度昏死過去.

根據目擊者說, 在警方趕到時, 副校長與訓育主任正在為校長嵌拔指甲, 經搶救, 尚有三隻手指指甲完好如初.

警方透露, 由於是體罰, 不算私刑, 故不以刑事罪起訴. 加上番薯國警方向來對家庭暴力視若無睹的優良傳統, 學校暴力也應括囊在容忍範圍, 故該區警長已盡力勸服校長家人不備案, 以保持該區零犯罪的紀錄.

昨天番薯國教育局宣布, 由於警方斷定此非刑事案, 體罰校長的30 位老師不會被撤職, 唯將全被處罰, 即調職到鄰校, 鄰校30 位老師遭受無妄之災, 將與之對換, 被調過來該校.

教育界中人, 皆嚴厲譴責此事, 並認為此風不可長. 唯希望各造在保護華小發展的大前提下, 大家退一步, 萬事可協商解決. 別把事情鬧大. 反正不鬧出人命就行了.

根據最新消息, 該校長已度過危險期, 唯其包皮嚴重燒焦並有可能長期不舉. 其家人哭哭啼啼在州教育局前穿黑衣抗議, 卻被警方全數逮捕, 並控以非法集會和煽動罪. 他們已聘請鬍鬚星律師為其辯護.

值得一提的是, 30位涉案老師被調過去的學校, 也就是以前體罰老師的那位校長現今任教的學校.

萬能台午間評述完畢. 謝謝收看.

Friday, 27 November 2009

鄉下的孩子

我的小光頭應該有她父親流浪者的遺傳. 從英國起飛到杜拜轉機到KLIA著陸, 17個小時, 沒有吵鬧, 沒有使我們成為機艙裡的主角.

抵步時炎熱的氣候倒使她哭了起來. 也難怪, 她不只是英國生活了10個月, 還是冬天出生的.

送到鄉下我外家, 岳母一把把她抱起來, 放在腳車架好的小菜籃上, 叟一聲騎了出去. 我還來不及阻止, 回過頭來, 見老婆一臉的篤定. (這…不符合英國的health and safety regulation吧, 我想, 不敢說出來)

回來時, 小丫頭一臉笑容, 意猶未盡.

一個星期後從KL下去見她們, 發覺她會爬了! 小光頭在英國不喜歡地毯, 從來不爬, 卻一直要學站立, 我認為她是跳級生, 沾沾自喜. 但是老婆卻說, 她回到大馬就會爬了. 我當時不信.

是母女間的感應嗎?

而且她學會了坐馬桶, 不包Pampers, 包傳統的布尿片, 一篤尿就濕了, 所以要訓練她坐馬桶, 要大便時就必須嗯嗯, 她屁股太小, 整個人陷入馬桶中, 十分逗趣.

媽的, 才一個星期呢! 而且突然覺得她變得較粗壯了, 不再像以前軟綿綿的. 而且奇怪的是, 眼睛有神了, 狡詰了許多.

唯一提醒我們她是假英國人的, 是她在炎熱的晚上會滿頭大汗. 不過, 木屋是裝不到冷氣的…

再多一個星期, 再去, 岳母向我投訴, 你的女兒啊, 才十個月, 搶人家一歲孩子的玩具啊…什麼? 我傻了. “對啊, 兩個小的都坐在地上, 她搶了人家的還推人一把, 人家還是個男的呢. 怎麼這女娃這麼蠻啊?”

我高興得手舞足蹈. 改天爸爸讓妳學跆拳道. OK?

Thursday, 26 November 2009

暫歸

不能續約的消息讓老婆知道後, 她的眉頭鎖得緊緊, 那化不開的憂愁似乎隨時能炸成一團隨風飄揚的蒲公英, 黏得你滿臉都是.

我倒是弔兒郎當, 預了. 英國的經濟風聲鶴淚, 國家幾乎一窮二白了. 我每天上班, 從相當塞車, 到不太塞車, 這裁員滾滾的駭人反映, 已給了我心裡準備. 反正已經當這裡是家, 沒工作了再找唄? 有本事誰怕誰來?

誰知道我家老闆心裡早有了一套算盤. 而且是鐵算盤. 即鐵了心那種.

問我: 臭光頭, 汝打算在此呆下去乎?
噎死! (一臉的理所當然)

你有信心多久會找到工作?
(啞了, 答不上來, 上一回這份找了兩年多…)

每天如此消費, 你不吃小的也要吃, 我們撐得了多久?
(答不上來)

英國人本身也沒有工作, 你這個假英國人要找多久才有工作?
(答不上來)

好了, 老闆開始說出算盤: 暫時回馬, 化整為零. 她和女兒回外家住, 我在找到了工作後, 就自己先走 (她知道我不會留在大馬)

我聽出語病. 跳起來, 巴軋野鹿, 甚麼叫做自己先走?

老闆自從當了全職媽媽, 每天就是看日出日落, 加上自己一人對着好動的小光頭, 她接近崩潰邊緣. 她覺得回去鄉下和她母親住一陣, 是最好的調養, 而且她需要人幫手, 一個她信得過的人. 她這種事必親躬的人, 是不會找保母的. 更別說女傭.

老闆還認為, 在女兒一兩歲前, 不想帶着她漂泊. 讓她在鄉下住一段日子, 等她的身體扎實些再走. 我想不出道理在那裡, 但她語氣堅定, “你有路就儘管去, 但別留在英國浪費時間.”

唉, 她知道我是野馬, 但也清楚如我真要移民, 英國不是首選, 我會去澳洲. 我呆在英國是因為有工作, 如果沒有了工作, 我留下的決心會小很多. 趁我下崗, 老闆堅持我從英國拔營而起. “一個你本來就不打算永久呆的地方, 遲走不如早走.”

早知道和老闆過招多數是輸, 但沒想到連還手的機會也沒有. 平時一聲不響的老闆, 緊要關頭總會讓你跟着她走. 她的回歸大計早已布置妥當, 至於我, 蜻蜓點水般的暫時歸去, 免不了.

我想說, “那妳們兩母女回去啊, 我留在英國唄?” 但是這句話實在說不出口.

媽的, 八年了, 說走就走, 有了孩子我的瀟灑勁就消失了嗎? 問題是, 回來後, 屁股永遠都癢的我, 下一步會去那裡?

Tuesday, 24 November 2009

老李還是錯了

你甚少見老李認錯. 不過近來他公開承認, 過去的雙語政策錯了, 他認為, 那種死記硬背的方法, 導致學生不能有效的學習華語, 視學中文為畏途. 他覺得應該以多元化的教學法培養孩子對中文的興趣.

相比大馬政府的冥頑不靈, 一個政壇元老可以不顧ego, 勇於檢討一項推行了許久的政策, 得為他鼓掌. 但是, 說了這許多, 其實他還是錯了.

學生怕學中文, 真正的原因, 在於新加坡的務實政策早已把中華文化的根挖起, 沒有了根, 政府卻鼓吹民眾以實用角度來看待學習中文, 那一定事倍功半.

換句話說, 中文在新加坡, 變了一種工具語言. 要學中文是因為它的現實需要, 等如學習如何運用一種工具而已. 在這種心情下, 當那種工具比較難學時, 你就會想, 不如換別種工具吧!

新加坡把中文分出它認為有實用價值的一部分, 即新馬人所謂的華語, 然後蓄意扼殺方言, 即他們認為代表着落後, 非官方, 沒有商業價值的語言. 這對中文的推動產生負面影響.

因為, 本來應該被稱為母語的方言, 其實就是中華文化的根本. 方言文化組成了中華文化的多元性, 這多元性維持了海外華僑對中華文化的認可. 但是在新加坡這對規格化情有獨鍾的國家, 連語言都被規格化了, 結果到處聽到的都是冷冰冰的華語. 比如, 在新加坡看周星馳的電影是種受罪, 那配音的陰陽怪調也不會讓年輕一輩喜歡中文.

第二就是新加坡的社會價值觀, 這向來崇尚英文的社會, 每個人都“假設”政府的雙語政策其實是英文為主中文為輔, 而不是真正兩種語言都注重的雙語. 如此一來, 造就了許多中文只會講不會寫的‘高級人類’.

其實老李把問題看複雜了. 他只需要看對岸我們這裡就明白了. 我們看閩南片聽閩南語, 看香港片聽粵語, 怎麼我們整體的華語水準還是比新加坡的好?

因禍得福, 自小在巫統政策的壓迫下, 我們的民族認同感較強, 國家種族分類明顯 (這未必是好事哦), 但如此一來, 學中文變成了身分認同的一個步驟. 政府越迫害華小, 就越多人送孩子進華小.

老李當初因為對左派的恐懼而幾乎把在新加坡的中文教育連根拔起. 後來發覺矯枉過正又以務實態度推廣學習中文. 但是, 如你學中文是因為“中國崛起了”, 那效果肯定不比學中文是因為“我是華人”來得好.

這才是新加坡學中文的致命傷, 華人不知道如何替自己定位, 好像為自己的紅毛屎身分感到自豪, 又隱隱覺得其實自己還不夠紅毛, 想為華人身分感到自豪, 又覺得好像很老土, 結果就是新加坡人是沒有根的群體, 空虛的他們只有不斷的以國家的成就來膨脹自己. 而沒有根的人, 是很容易被強勢文化同化的.

問題是, 老李也是紅毛屎, 不知道他明不明白此中奧妙?

Friday, 20 November 2009

能夠令馬華傷心的事

被除名後, 魏家祥留下男兒淚. 過一天後他解釋, “昨天是我入黨以來, 心情最不好的一天.”

唔, 這可是很重的一句話哦, 看來阿祥哥有夠傷心的. 那就是說: 身為國陣華基政黨, 當年華人給老馬誣為共產黨時, 你的心情不比昨天差. 當年人家舉劍要華人的血來洗時, 你的心情也好過昨天. 但就在被除名後, 就是你入黨以來心情最差的了.

其實自從獨立以來, 發生在大馬華人身上的慘事不幸事不公平的事, 可以使我們這些土生土長的華裔嚎啕大哭的事, 多至數不清. 好像沒什麼見馬華的人掉過淚?

人家在議會裡提起趙明福的家人而哭, 你們卻離席抗議. 現在居然會為民主而哭, 雖後知後覺, 誠屬可貴也!

如當初霹靂州議會被流氓劫持而變天, 人人穿黑衣抗議時, 馬華可是為奪權成功而歡呼. 然而, 畢竟他們是有上進心, 學習很快的, 昨天即刻有60名馬華黨員身著黑衣, 聚集在馬華總部門口靜坐抗議民主死亡—嘿嘿, 人家穿黑衣咧!

身為執政黨, 號稱代表華人的第一大黨, 對於關係國家榮辱的大事, 對於華族被剝削侮辱, 視若無睹, 助紂為虐, 謊言滿天. 毫不知恥. 更從來沒有執行他們原原本本的任務: 即: 捍衛華裔憲法上的權益.

然後抓緊小課題小話題, 大義秉然, 出口成章, 頓時我們驚訝: 咿, 原來馬華領袖的分析能力還真的不錯, 平時還以為他們患有唐氏症呢?

等到埋首黨爭時, 就更加理所當然的不問世事. 時而垂淚控訴, 紙巾掩鼻, 鼻涕橫流, 時而燭光黑衣, 肅穆悲憤, 只知民主而不顧自身矣. 畢竟他們愛黨勝於愛己, 自然更勝於愛華社了.

看官們, 有道是:

部長有淚不輕彈
只因黨爭還未輸
男兒有淚不輕彈
只因還沒被開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