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21 September 2008

流浪日記 - 5

由於國際關係學沒底, 我看書的時間是我同學的幾倍. 那一年, 我這個時常心猿意馬的人竟然做到了專心一致的忘我境界. 活了三十多年才知道, 原來讀書是可以讀入一個意境中的. 曾聽高僧大德說, 如念經咒唸入個中三味, 經誦饒耳連綿, 晝夜不絕. 我這種整天看女人, 色即是胸胸即是色的人當然沒有這種定力. 但我早午除了上那幾堂課外, 就躲在圖書館找資料, 晚上回家煮飯, 晚飯後小睡至10時起身, 再讀至凌晨兩點. 日複一日. 秋去冬來, 從不覺煩惱鬱悶, 食亦不知味, 大便不聞其臭.小便也念念有詞. 腦子想的就是功課和畢業論文的結構.

這一年對在英國以後的影響十分深遠, 因我老婆身兼數職而產生的內咎使一顆放蕩的心在極短時間內入了定, 把我來英之前的工作和生活擠壓到了記億的暗角. 它的後遺症是:比起年輕時, 從此我能更好的坐下看書和寫東西. 但六年下來, 我在來英之前的生活竟然有許多階段開始慢慢的模糊, 甚至記不起. 恐怖的是, 在英國這七年的生活似乎已經烙進我的光頭腦袋中, 每天的酸甜苦辣清晰如昨日.

在英國的第一年, 把我的前半生與後半生分開了. 我不知有誰還有這種twilight zone 的經驗, 我想, 這和有沒有‘用心去生活’有關吧? 反正在大馬就是渾渾噩噩過日子.

我們十分節省, 每天想的就是銀行還剩多少錢, 看到學費單時便心驚肉跳. 窮到連留學生必備的小電視機也不捨得買, 要看足球時便到隔壁房小上海那裡去看. 我發覺很多大馬華裔學生日常生活都走不出自己人的圈子, 上課放學做飯談天都在一塊, 每天都在用大馬口音的英語交談,不和紅毛來往, 還因不繳電視執照, 打工逃稅不繳國民保健而沾沾自喜. 幾年後回去, 除了多一張文憑外, 見識一點沒長進. 頭腦還是投降派的, 行為還是寄居派的. 還不時自我膨脹對老外張揚自家三大民族大團結多元文化融合的大馬式傳奇.

我廣交損友, 抓狂啃書. 一年過去, 又到秋天. 我把參加畢業典禮的邀請函丟進垃圾桶. 因夫妻倆都沒那個心情. 我們很清楚, 拿碩士只是個開始. 我把眼光望向了北英格蘭約克郡的老牌大學, 謝菲爾德 (Sheffield). 我們收拾行李, 又要啟程了. 當年變賣家當的錢只剩一半多一些, 我們根本不敢去想錢的問題. 我倒有些飄飄然, 以為自己是研究生了. 不想未來在謝菲爾德的五, 六年把我徹底擊潰, 我必須從泥沼中爬起來, 認痛把一層皮撕掉, 脫皮重生.

2 comments:

ailinyong@yahoo.com said...

的确是色既是胸胸即使色。。念咒不错。

小蓝 said...

读了你的日记,真感慨,这样的辛苦读书,没几分能耐,真的没办法跟它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