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5 May 2009

第一份工作

1988年年底, 由於花太多時間在激盪, 搞得會計考試肥佬後, 再加上父親的經濟出現困難, 再也無心向學, 只想儘快踏入社會. 便經人介紹, 到巴生加埔路那裡一間棕油廠工作. 月薪四百大元.

棕油廠內工作是有包住宿的, 宿舍又分辦公室職員與工廠工人 (對, 相當有階級性) 當然, 前者是住在單層排屋, (如是主管, 則是半獨立式排屋), 後者則是木板排屋, 像華人新村那種. 小而窄.

和我同屋的那位職員, 晚上他總有許多朋友來聚賭, 整班傻海喧嘩吵鬧, 每次摸牌總要尖叫一番. 一天我忍無可忍, 出來把他們吊了一噸 (我也不想想自己是誰), 結果第二天人事部經理叫我搬出去. (因為他們二人是親戚關係). 踏入社會第一課: 你有道理也未必行得通.

我搬到木板屋去住, 一位工人在外有房子, 把整間木屋讓給我. 屋內地上黑麻麻的, 也不知是灰塵或污垢. 洗澡的水缸缸底有小蟲, 只要小心不觸動到缸底, 水洗澡還是很清涼的. 至於廁所嘛, 大便只要不往下望就行. 一張木床鋪了床褥便睡.

但這還是小事, 最主要的是我的上司不肯派工作我做, 或教我任何東西, 對我異常防範(因為我是裡面一位高層的朋友介紹的), 我每天在紙上畫 Ultraman 和蒙面超人, 畫到精神衰弱.

那時正陷於熱戀, 老婆住在文良港拉曼學院所在的 TBR那邊, 和這棕油園所在地相差有多遠, 住在吉隆坡的人應該知道. 我每個週末下班後就駕我那輛 80cc 的小野馬哈回文良港, 星期一早上再回來. 單程全程幾乎一個小時, 每次接近旅程尾聲時, 我那二沖程引擎的野馬哈都因過熱而發出像就要散開來的聲音.

一個星期一凌晨, 在聯邦大道的摩多車道上, 由於打瞌睡, 以 75公里的時速 (我的摩多只能那麼快) 撞上電燈柱, 我人彈出十多呎, 摩多車的腳踩煞車器撞至呈 180度轉彎, 枴到後面去了. 我昏迷了大約兩秒鐘, 然後在眾多騎士的注目下, 雙手硬把煞車器扳回向前, 後來發覺引擎還可發動, 就駕着巍巍颤颤的摩多車, 回到棕油廠.

六個月後, 我在八打隣找了一份工作, 離開了棕油園, 開始了早上工作晚上讀夜校的生涯. 棕油厰的工作, 我始終沒有寫進履歷表.

當然我的楣運不只到那裡為止. 不過在棕油園的日子, 卻已深烙在腦神經中, 因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個低谷. 以後凡是情緒低落時就會想起那段時光. 它將我快速的從校園推向現實生活, 再也沒有回頭.

9 comments:

雪山锺某 said...

《流行與不流行之間》的激蕩工作坊?
讓我想起了幾個熟悉名字~~~周金亮、張映坤、陳紹安。。。另類音樂人!!!

原來BOTAK也是創造才子!失敬了!

雪山锺某 said...
This comment has been removed by the author.
薰衣草夫人 said...

今日回头看看,其实当年的一切,让我们更珍惜今天.

晨灵 said...

你比我幸运,我87年第一份工作只有350零吉.付了房租水电所剩无几.那段日子真的不敢回头望.

kinkyskiny said...

你們以前人的命真苦,不知你有沒有賣糕幫補家里?我母親和父親都有。

Botak said...

鍾某: 我不是才子, 名字也不響亮, 他們才是, 我只是裡面幫頭幫尾的.

夫人: 有時想到以前像在做夢.

晨靈: 嘿嘿, 原來比你多50大元. 那我算不錯了?

Kinky: 老實說, 我那時倒不覺得苦, 也不敢亂說苦, 不過以現在的眼光看就有點苦.

大王 said...

我骗我自己说我从不曾在制衣厂做过工,因为那是一个人生的超低谷,不必回忆。

小傻强 said...

南益油厂?

Botak said...

大王: 不必騙自己. 面對它會感覺更好

傻強: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