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20 May 2009

身份的迷思

身為大馬華裔, 如果你不走出那片土地, 那還好, 也不用想那麼多. 但你一走出去, 好了, 你是誰?

如果你和老外說你是Chinese, 那他們就當你是中國來的. 這也不壞, 我不介意, 反正曾祖父就是中國來的. 但事實我不是.

如果你說你是Malaysian, 那他們就把你當成馬來人. (不要訝異老外對於外面世界的無知) 因為, Malaysian 和Malay 他們總是分不清的. 這得感謝我們國家對外的宣傳, 所以他們以為馬來西亞的各種膚色臉孔都是馬來人.

當你說你是 Chinese Malaysian, 這可是正確的用詞, 但老外就會當你是混血兒. 我的董事經理就曾經叫我 Chinese Malay, 我差點就給他一記撩陰腿, 把他的春袋踢成四片.

每一次給漂亮的大陸小妞問我: 你不是中國人吧? 那裡來的? 就即刻想強姦她, 因為她們的中國人即是 “中國的國民”. 當然, 我又不是. 對他們來說他們是中華正統. 卻不知道我們也是純種的黃帝子孫.

比較懂事的會叫你華僑, 不過好像比中國人低一級. 過番的. 他奶奶的. 最糟糕的是香港人, 懶得叫馬來西亞四個字, 整天說: 你係唔係‘馬來’過來的? 馬來, 馬來, 吊你, 馬你條懶?

在外國我們很受歡迎, 因為我們的文化底蘊很複雜, 所以做人處世有彈性, 對人說人話, 對懶叫說懶叫話. 但是永遠沒有一個身份. 最糟的, 在我自己的國家, 我不是人, 連印尼移民都比我高級, 非法變合法, 犯法警察不抓, 可以進巫統.

種族政策和國陣政府弄得我對大馬沒有認同感, 偏偏, I am a Chinese but I am not from China, I am a Malaysian but I am not Malay, I live in Britain but I am not British. Who the fuck am I?

最怕就是人家問我你是那裡來的. 我總是說不出, 你是問居住地? 國籍? 還是種族? 也許別人不會像我那麼認真? 我從英國過來, 是最直接的答案. 但人家就當你是英國人了, 那又錯了. 想到蒙古胖情人的政府, 我又不想說, 我從大馬來. 而且, 我的確不是從大馬飛過來.

我們的身份使我們在職場很吃香. 但是跨國界的模糊身份總叫你在午夜夢迴不知身在何處. (突然明白為何新加坡身份那麼受歡迎, 因為有一種可以大聲說出來的方便)

唉, 我是人! 吊.

26 comments:

老颜 said...

在北京,很多中国朋友问我马来西亚中国人多不多,我都答挺多中国留学生到马国求学的;但其实他们的真正意思是,像我这样具中华血统的人口有多少?

在他们眼中,台湾人也是中国人,任何龙的传人都是中国人,华侨也是中国人。‘中国人’的意思并不单纯指国籍上的证明,相反的新疆少数民族如塔吉克人,某种程度上还不具备他们心底认为的‘中国人’特质。

有时候,为了厘清,他们改说汉人。

身份认同,很复杂!

botak兄,为何犹太人不管住到什么地方,都能笃定地认定自己是犹太人。而海外的龙的传人们,却在意别人唤他中国人?

Botak said...

老顏: 早呀.
不, 我不介意人家說我是中國人, 但是有很多我的朋友介意, 不過有時大陸人在海外的表現很'瞎衰', 可能是這樣吧. 所以很多台灣人都說: no I am not chinese, I am Taiwanese. 很悲哀.

薰衣草夫人 said...

虽然身在国外,我每次都说自己是马来西亚人.我知道国家不爱我,我也不爱国,但我爱我的家乡,我爱我的亲人,所以我还是有归属感.
若真要厘清身份,又有多少人能说清楚?

庄严立湍 said...

我觉得马来西亚华人是个很特殊的族群。

我们不同于其他国家的华裔,就如博大兄所说,因為我們的文化底蘊很複雜, 所以做人處世有彈性。我们能操多种语言,且比其他国家的华裔厚道得多。(个人偏见)

马来西亚华人,因该能成为一个有口皆碑的品牌。

不知各位大德有何看法?

Botak said...

夫人: 妳的意思我明白. 人是需要一個身份背景的. 而很多時候, 這身分背景其實代表着的是我們依依不捨的親人.

莊嚴: 得感謝妳給我起了個'中文名', 我又多了一個名字. 我一直在想古人都有名和字, 我的字是甚麼呢? ........"葉子麟, 字博大".
嘿嘿.

JR said...

我在墨尔本,常常也遇到这种问题。香港同学和中国来的同学曾经说我是马来人。当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纠正他们,因为说了他们只会露出一脸迷惘的样子。

老 头 said...

其实不只是鬼佬无知啦!有很多台湾人一听到我是马来西亚人,就会一口咬定我是马来人....花了很多口水跟他们解释马来西亚人不代表马来人,一再的强调我是马来西亚华人...结果....他们还是认定我就是马来人=马来糕=马来貘......一群没知识还不懂得掩饰的白痴!!

路見要鳴 said...

botak,
我甚有同感,
尤其当我到中国做生意时,
我们会感觉新加坡华人好像高我们一等,
虽然我出的价格比人高,
为何身为大马人,
在外总是被人看不起,
要骂要鸟的都是那一些领导国家的政混!

八卦妹 said...

對!之前在巴黎時,每次跟老外說我是馬來西亞人時,他們總以為我是馬來人。有些還很搞笑的說我長得很像中國人、日本人之類。lol 每次都需一番功夫介紹。

我不喜歡被人稱為中國人。我是華人。在我印象中,中國人是指擁有中國國籍的才應該是中國人。

有時候我也覺得我們這群大馬華裔在國外真的像沒有身份的孤兒,沒有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身份。

Botak said...

JR & 老頭: 不錯, 兩岸三地的其實都很白痴. 大陸的就自作聰明, 在自卑又自大的情形下, 以中華正統自居. 台灣人向來沒有國際觀, 全世界只知道一個美國, 香港是一個開放社會, 如此愚笨不能原諒.

路鳴兄: 新加坡的形象是硬撐出來的, 他們連中文都說不好. 你的價格比別人高也輸了? 這太不像話了吧.

八卦妹: 教你一招: 說你是 malaysian born Chinese, 他們要是再不懂就是白痴. 中國不只是一個國家, 還是一個民族. 以前我們叫唐, 後來叫清, 都是中國. 中華人民共和國只是一個名號. 你說的對, 最心酸的, 就是我們在海外成了孤兒.

西域廢人 said...

感同身受。

tamiya said...

我常遇到这样的情况,我每次只能说我是马来西亚华人。

当然遇到很多不了解的人啦,无可奈何之下,唯有露出几手功夫来吓吓他们 - 超级多的语言沟通能力。

曾经在上海人面前,沟通讲华语,和他们上司讲英文,转头和vendor讲福建话,接听电话时讲广东话、马来话,吓到他们脸青青。

若人家的不了解,我们只有以自身的长处来征服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是来自哪里的谁,要记住了!

小莊 said...

在山番国我都跟人说自己是说"oversea chinese"(海外生长的中国人),接着有时需要加一句"from Malaysia", 老外一般一听就懂,除非是乡芭佬.

至于其他同肤色的人嘛, 中港人士以为我是台湾人,台湾人以为我是自己人,所以很少有碰到需要回答"你是什么人"的问题 :D

Anonymous said...

有很多时候,我在上网与中国人谈生意,他们都很奇怪我会懂中文。他们会问,你是中国人?我就解释说不是,我是马来西亚华人。然后我就要用我一点时间解释我们的祖宗和教育历史。

当然,我们留在马来西亚就不会面对到那么多的身份模糊。我可以体谅你们到外国的身份尴尬问题!

无论如何,我还是感到很光荣,因为马来西亚让我可以以三语加广东方言沟通,让他们中国人都目瞪口呆!

eric foo said...

哎。。。又是一个难解的结。我花了些时间研究也搞不出个所以然,我想LMF一曲‘无根草’形容我们这特殊群体应该很贴切。。。“本来有根变无根,恨得想踢人子孙根!!”

ChiaKC said...

我想以公民权标榜一个人的身份, 并以这个基础来确认公民应享有的权力. 只不过目前来说这只是一个幻影.

最讨厌人家叫我华侨. 我也不自认为自己是华人. 我确确实实的认为我是马来西亚人, 虽然说服自己相信这套说法实在是自欺欺人,可是我认为这是这小国未来存亡的唯一希望.

做马来西亚人真的很难.今早工作吃蛇与一捡纸皮老伯闲聊,我可以制造话题让两人之间交流愉快,对话中我深深感到他以马来人身份为傲,他不曾想过自己为什么自己要做一个马来西亚人.

无论如何, 只要这番岛小国有更多的公平和正义,我才不管人家怎么叫我呐.记得东菇在独立前后是要我们都变成'马来人'的.如果东菇还能爬出来说一说他对'马来人'的憧憬,我想国阵政府会 isa 他...

Botak said...

廢人: 你人在美國, 自然明白我說甚麼.

Tamiya: 我以為你露的功夫是少林拳...

小莊: 的確, overseas Chinese 是最好的詮釋. 不錯, 我們很容易冒充台灣人, 因為我們的中文沒有大陸的腔調和香港的陰陽怪氣.

無名氏: 他們把中國人和華人當成不同的東西, 笑死.

Eric: 本來有根變無根...這句話很絕.

Chia: 公民權和種族是兩回事. 你是馬來西亞人, 是不爭的事實. 但同時, 你也是華僑. 摒棄自己的血統, 能換取我們國家的認可嗎? 馬來人在說他們是馬來西亞人的同時, 也不忘說他們是馬來人呢. 為何你是馬來西亞人的同時, 不能是華僑?

bh2chin said...

曾經跟臺灣朋友解釋我的身份,就說當年咱們祖先只是選擇到海外不同的地方,繼續生活下去。你們選臺灣,我們選了大馬。

但當這個問題回答了一百次之後,後來我干脆說當年我爺爺上錯船啦,才來到大馬。僥幸沒有被賣到美國去。XD

擁有多語的能力,的確不錯。
老外對中國既定印象是功夫,那以後干脆塑造大馬華人和祖國同胞不同之處是能夠見人說人話,見鬼講鬼話的本領。

另外,身份這回事太有趣了,是個好題材來創作。以前怎么沒想過呢?太好了,感謝大家。

YJ~ said...
This comment has been removed by the author.
YJ~ said...

I am Malaysian Chinese. 这是我到德国以来,最常回答的句子。

不好意思,从别的部落潜水进来,看了你这一篇,有不得不在这留言的冲动!第一次离开马来西亚,来到只说统一语言(德语)的国家,还真的有的不惯,街上路人会以为我是日本人而对我说konnichiwa, 台湾和香港人会以为我是马来人,只有去过大马的,才懂得什么是马来西亚华人!身分这回事,真的是没经历过就从来不知道。

语言也是一个很妙的事情,我们会说马来西亚的’马来语‘,英语,台湾的‘闽南语‘和中国的‘华语‘,甚至香港的‘广东话‘我们也行!搞到他们那些外国人傻傻的望,真好玩~

不过,我发现有一群人也许存在着跟我们一样的疑惑:我住的城市里有很多越南和泰国人,他们的父母是移民过来,但是他们是德国出生的,说得一口流利德语。每每我问他们,你们觉得自己是德国人还是泰国/越南人,他们也会犹豫一下。

自己的国家再不好,大家其实都想要成为原本属于他的地方的一分子吧?!

二楼后座 said...

我在日本,因为我会讲中文,鬼子和辣泡菜把我当成中国人。然而,因为我会讲广东话,中国人又把我当成香港人。当香港人觉得我的华语能力比他们强,又不让我埋堆,说我像台湾人。好了,我就暂时当台湾人(因为不想解释太多),没多久,台湾人说很羡慕我可以娶4个老婆。他妈的,我已经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了。解释到我吐血他们也不了解我在讲什么。是他们少读历史地理呢还是我们太高估他们的理解能力。

Botak said...

BH2CHIN: 我們是隱形人. 可以鑽到任何角落不被人發覺. 因為我們可以是任何人.

YJ: 德國好嗎? 德國人和英國人同個祖宗, 應該是一樣笨.

二樓後座: 對, 就是這種甚麼人也不是的感覺, 到頭來自己是外星人. 老外也罷了, 連同祖同宗的中國人都不了解, 我們的身分真的很弔詭.

bh2chin said...

既然,如此咱們就當世界公民吧,放眼全世界,夠闊達。

另外,英國和德國都是強國也,真的這么笨嗎?

沈兴 said...

外星人?地球人。末吊拉。大家都虾干用话啦!我还华人,米海末七,马人。哈哈哈。

张玉燕 said...

我在二十一岁时就已经开始想这个问题了。当初,我还以为是自己没事做而想这些废东西。真没想到原来有这么多人有同样的问题。在外,我不但被人误解我是台湾人,香港人,或是大陆人,还被非律宾人误以为我是他们的同胞,跟我讲Taglog. 但是就偏偏没人知道我是马来西亚土生土长的华人。说实在的,很多人还真的不知道马来西亚原来也存在着种族的问题。你知道吗? 有些大马“爱国者”都觉得像我这样的人是在 stir 起种族和政治的敏感问题的坏人。其实,是不是我们这些人太执著,太。。。?哎!很多东西都说不清。至于爱国?我很怀念我的家乡,因为那片土地有我童年时的足迹,有我的亲友,更有我爱吃的食物。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理由来爱它!How sad!!

cylai said...

我有類似的經歷。

在德國住過2年(不是跳飛機喇!)。有回和德語老師閒談,如下。。

老師:”你是哪兒來的?“
我:“馬來西亞。”

“哦,那你是馬來人(Malay)”。
“非也。在下是華人(chinese)"
"chinese? 那你是從中國來的咯?”
“非也。我是馬來西亞人。”

。。。。。。陷入沉默。。。。。。

於是,我費了一點時間像她解釋,從我爺爺自唐山來南洋講起。。

終於老師明白了,弟子也松了一口氣。

等等。。她還有疑慮。。

“那,你幾時要回歸祖國呀?"